曾被宣布灭绝的东黑冠长臂猿 在广西这地方发现踪迹

南国早报客户端 03-31 07:33

  全球稀有!曾被宣布灭绝的东黑冠长臂猿,在广西这地方拥有一处“中国方舟”

  20世纪50年代,东黑冠长臂猿曾被宣布在地球上灭绝。直到2006年,我国在广西百色靖西邦亮村发现有东黑冠长臂猿踪迹。3月19日,记者与科研和摄制团队进入邦亮,追寻这个星球上最稀有的猿类。

  寻猿:东黑冠长臂猿最后的栖息地

  据了解,目前东黑冠长臂猿全球仅存140余只,我国境内仅33只,其余在越南境内。因为发现时间较晚,数量稀少,全世界至今没有任何东黑冠长臂猿的标本或者人工养殖活体。因此,中越边境上的这片喀斯特雨林,成为全球研究东黑冠长臂猿的唯一观察场所。

  中山大学教授、国际知名长臂猿专家范鹏飞说:“我们发表了大量的科学论文,但绝大多数公众仍然没有机会到森林中一睹东黑冠长臂猿的风采。”

▲位于广西百色靖西中越边境的喀斯特雨林,是东黑冠长臂猿在地球上最后的栖息地。黄嵩和/摄

  3月20日,记者及科研团队一行人翻越绝壁,来到邦亮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这里是33只东黑冠长臂猿的“中国方舟”。这里几乎没有土壤,植被从石缝和腐殖质中挣扎着长出来,每一块石头的表面都尖利如刀刃,地上尖利的石坑被腐叶覆盖。或许,这就是东黑冠长臂猿能在此幸存的原因。

▲喀斯特石山峭壁几乎没有土壤,却生长着世界极度濒危的兰科植物“海伦兜兰”(资料图)。黄嵩和/摄

  听猿:喀斯特森林中的歌唱家

  3月21日清晨7时30分,保护区一号营地。流动的空气,送来猿群极具穿透力的和鸣。

  中山大学生态学院博士研究生马海港所在的团队,研究过国内多种长臂猿的叫声,都认为东黑冠长臂猿的鸣叫声最为动听,是当之无愧的森林歌唱家。

▲在构树上寻觅食物的小公猿“老二”(资料图)。黄嵩和/摄

  “东黑冠长臂猿警觉性高、数量少、领地大。”保护区科研监测小队队长李兴康说:“闻声寻猿便是追猿者必备的技能。”

  一号营地处于东黑冠长臂猿G1群的领地内,G1群共有一只成年公猿、两只成年母猿、5只未成年的小猿,是中国境内数量最多、领地最大的猿群,达15个山头。每天清早,它们会发出悠长的啼声,继而开始一天的活动。人们通过啼声确定大致方位后,必须尽快赶到最近的观测点,否则会与猿群错失。

  这一次,大家判断猿声在营地上方的4号观测点附近。李兴康独自一人去了4号点,成了当天第一个见到东黑冠长臂猿的人。

▲温顺的棱皮树蛙在雨林中得以生存的“法宝”,是它高超的伪装技能(资料图)。黄嵩和/摄

  追猿:听到猿群警叫声响起

  9时19分,南国早报客户端记者与护林员、摄影师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攀爬到4号观测点对面的山头上,架起机位。

  9时32分,护林员用望远镜看到猿群在4号观测点附近的垭口出现。

  9时38分,猿群下降至谷底。40分钟后,它们翻到另一座山头后,不知所终。

▲母猿F3(左)和紧紧跟随的小猿“小五。黄嵩和/摄

  整个过程,摄影师只远距离拍到一张“很勉强”的照片。大家顾不上吃午饭,马上兵分两路,前往猿群可能去往的区域,其中李兴康去6号观测点等待。下午4时许,他看到猿群在一棵树上短暂出没,并听见猿群发出特有的警叫声。

  “有可能是它们发现了蛇雕之类的天敌,或者感知到了陌生人类。”李兴康说,未来几天,很可能看不到它们了。果然,3天后,G1猿群才重新回到护林员的视野。

▲全世界亲眼见过东黑冠长臂猿的人寥寥无几,能看到猿婴和猿父母同框的人更是幸运(资料图)。黄嵩和/摄

  东黑冠长臂猿是分布于东南亚的树栖小型类人猿,体长约50厘米,成年雄性和未成年个体全身黑色,成年雌性个体身呈浅黄色到橘黄色,黑色的冠斑一直延伸至背部中央,脸部周围有一圈长且紧密的白毛。据介绍,东黑冠长臂猿以家庭群为单位进行活动,一个家庭群一般有4-9只个体。

  东黑冠长臂猿繁殖间隔时间长,平均三年才生一胎,一胎只生一只,所以每增长一只都很珍贵。邦亮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东黑冠长臂猿种群数量从2009年保护区初建时的3群19只增至目前的5群33只。

  “追猿人”在广西!他们这样守护全球最后的东黑冠长臂猿种群

  在广西百色靖西市邦亮东黑冠长臂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有这么一群“追猿人”:他们坚守在人迹罕至的原始雨林,穿行于怪石嶙峋的悬崖峭壁,通过日复一复的记录、研究、拍摄,守护着全球最后的东黑冠长臂猿种群。

▲“老四”紧紧地抓住母猿,赖在妈妈的怀里。黄嵩和/摄

  守护者艰苦又危险的日常

  3月20日下午,主会场设在靖西市的“2021年中越生物多样性跨境联合保护交流会”刚结束,广西邦亮东黑冠长臂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副主任李兴亮又背起行囊进山。他已经在这片喀斯特雨林奉献了十多年,预测猿群行踪时准确率很高。

  经过两个小时的跋涉,到达一号营地。这里只有两个简易的铁皮房,没电、没水,更没有手机信号。住,需要在铁皮房里搭帐篷才能不受蚊蝇和爬虫的骚扰。吃,用收集的雨水勉强煮面或做饭。洗,用纸巾“洗碗”是营地里的规矩。

▲在简易的铁皮房里,还需要搭个帐篷。南国早报客户端记者巫碧燕/摄

  守护者的日常,其实既艰苦又危险。去年,护林员农明义的脚踝被蚂蟥咬伤,一年多未痊愈;李兴亮曾被砸下山坡,后脑勺着地……但他们只是把伤痛当成了勋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扎根在这里。

  令人欣慰的是,广西邦亮东黑冠长臂猿国家级级自然保护区的盗采盗伐已经销声匿迹,东黑冠长臂猿种群数量已经增至5群33只,未来还有望继续增加。

  ▲山上营地条件艰苦,“追猿人”们围在炉火边讨论见闻。南国早报客户端记者巫碧燕/摄

  “造像”者备受煎熬的等待

  3月23日下午,广西博物馆摄影师黄嵩和与一群前来调研的野生动物保护者在保护区里相遇。黄嵩和是四川人,关注拍摄广西珍稀野生动植物已经多年。他镜头中的防城港白鹭、崇左白头叶猴,斩获美国《国家地理》全球摄影大赛(中国区)一等奖、三等奖。他积极向世界传播“美丽广西、生态广西”,被授予第十四届“广西青年五四奖章”。2018年,黄嵩和得知广西有东黑冠长臂猿,且全球罕见,照片更是稀少,他决心要为它们“造像”。

▲喀斯特深林之中,一只正在等待食物上门的变色龙。黄嵩和/摄

  “拍摄比观测需要更近的距离,所以,我必须花更多的时间,让长臂猿熟悉我、无视我。”一组数据印证了黄嵩和为东黑冠长臂猿的付出:三年,南宁到靖西往返2.4万千米,驻守保护区260余天,攀爬0.3万千米,自费雇请人工600余次。蜈蚣、蚂蝗、毒蛇、滚石、雷暴天气……接连经历,更多的则是苦等数日却摁不下一次快门的煎熬。

  “流两三斤汗,才得一张照片。”这是护林员对黄嵩和在保护区拍摄的形容。付出终有回报,黄嵩和拍摄到上百张高清照片,为东黑冠长臂猿的研究和保护提供珍贵的一手资料。

  ▲东黑冠长臂猿完全能直立行走,但它是纯粹的树栖动物(资料图)。黄嵩和/摄

  研究者日积月累的记录

  2017年,中山大学生态学院博士研究生马海港第一次来到保护区,他对东黑冠长臂猿的啼叫声情有独钟。“我们把它称为‘歌声’,因为比较复杂,变化多,有很多节奏,婉转动听。”经验认为,东黑冠长臂猿会在领地边缘鸣叫,宣示领地。但马海港经过3年的研究发现,东黑冠长臂猿是在领地的中心高地鸣叫,这与喀斯特地貌特有的声境息息相关。

  24岁的上海人韩普皮肤白皙,是中山大学生态学院硕士研究生。这一次,他和29岁的师兄马海港要在保护区待上一个多月,研究“东黑冠长臂猿的声音通讯行为和保护”。3月20日,南国早报客户端记者看到韩普的左手臂上,有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血痂。数天前,他摸黑攀登9号观测点,不小心踩到被腐叶掩盖的乱石坑,半个身子掉了进去,所幸没有踩到危险的野生动物。

▲韩普在山上录音。

  “我喜欢大自然,本科学的是物理,研究生改学生物学。”韩普说,他们每天凌晨5时起床,穿上迷彩胶鞋、护膝,赶在天亮前分头到达各个观测点。最远的一个观测点需要攀爬2个小时。就算当天看不到东黑冠长臂猿的身影,也要等到中午12时才返回营地。

  回到营地的马海港和韩普没什么消遣活动,总是喜欢围在炉火边,各自拿着笔,在一本厚厚的英文资料上圈圈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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